微小說|遲來的道歉

本文原創,首發頭條,文責自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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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四晚上,我接到了閨蜜蘭子的電話。蘭子說周末高中同學聚會,問我去不去?

我愣住了,随即冷笑了一下,道:“我還有高中同學嗎?”

蘭子也沉默了一下,說:“枝子,你該去,她們還欠你一聲對不起。”

“可說了一聲對不起又有什麼意義呢?我的保送名額能還給我嗎?我的青春,我的愛情,我的榮譽還都能還回來嗎?”

蘭子不再作聲,我似乎也又陷入了那個讓自己痛徹心扉的往事中……

“林秀枝,你缺錢可以和我說,你為什麼拿班長的錢?”那個眉眼清秀,說愛我信我的吳子涵在衆人面前的質問,讓我臉色大白,驚愕萬分。

而那個我一直信任,端莊大方的班長李蕊惜此刻更像白蓮花一樣地抽泣着控訴我:“秀枝,我知道你家裡困難,可我是那麼信任你,告訴你放錢的位置,你怎能做出這種事?”

我百口莫辯,我的愛人,我的好朋友,都不容我辯解,給我扣上了偷盜的罪名。

更讓我無從分辨的是我的卡裡真的多了一千五百元。而我的卡号,隻有我最信任的男朋友吳子涵知道。

沒有人相信我沒拿這筆錢,隻因為我來自于鄉下,我有個賭徒父親,一個被家暴的母親。

即使我學業再優秀,即使我潔身自愛,勤工儉學,也沒有人相信我的自愛與努力。在他們看來,我原生家庭的不堪就是我的原罪。

你看,這就是人心,這就是人性。那一刻,我不再争辯,隻是心痛如焚,心冷如冰。

我的教導員是一個比我們大不幾歲的的年輕女老師,人很正直,她不相信那麼上進努力的我會自毀前程,可面對充分的人證物證,她的辯白很蒼白。

尤其是又有人惡意地把此事捅到網絡上,我成了校園裡的過街老鼠,到處都是譏笑的目光,到處都是指指點點。

我常想,若不是為了我那受氣包的媽媽,我可能真的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。但即便我是勁草,我也曾得了中度抑郁症,在大學時候看了三年心理醫生才慢慢恢複。

偌大的校園,隻有蘭子始終堅信我沒偷。因為,在事情之前,她怕耽誤我高考,曾主動給我拿一萬元,我都沒收。

後來,因為品行問題,我的保送清大的名額被取替,落在了班長李蕊惜身上,我的男朋友吳子涵也成了她的男朋友,倆人一起被保送。到這會兒,我才知道,我所有的不幸都來自于這次保送。

我還記得,當保送名單公布以後,李蕊惜挽着吳子涵的手來到我的面前,用遺憾的口吻說:“枝子,希望你能體諒,我作為班長要公正,不能包庇你。”

我看了看她,微笑着說:“用肮髒手段得來的東西我林秀枝還不屑要,不管是人,還是其他。若要,我可以自己憑本事拿。”說完,蔑視地瞥了有些不自在的吳子涵一眼,離開了二人。

我走後,似乎聽到了李蕊惜尖銳的聲音:“吳子涵,你為什麼一直看林秀枝,為什麼不幫我說話?”

隻聽吳子涵壓低嗓音道:“你的目的已經達到,你還想做什麼?”

真是狗咬狗,一嘴毛。我沒再理他們,一個人回到宿舍。我要憑實力,考上我想去的學校。

隻是,我沒想到,在高考倒計時的第三天,事情竟然發生了轉機。班裡那個總是一個人做題,不愛理人的男生找到了教導員,說我是冤枉的。因為有天晚上,他無意中聽到了某些人的密謀以及藏錢的位置。

教導員很重視,立刻反應給了學校,可保送名額已經上報,一切都已塵埃落地,學校又懼某人父親的高官身份壓下了此事,但撤銷了對我的記過處分,我可以沒有污點參加高考。

經過了一段頭懸梁錐刺股的奮戰,我如願考入了心儀的學校。隻是,這一次,我沒有選擇清大,而是去了北校。

一晃兒十多年過去了,我在北校碩博連讀,對于高中時的母校對于同學的記憶越來越淡,甚至刻意地不去聽有關他們的消息。

“枝子,你知道嗎?吳子涵與李蕊惜并沒到一起,李蕊惜嫁了老外,不過結婚兩年老外就劈腿了,目前正在打離婚公司。

吳子涵這狗男人如今變化很大,聽說自己創辦一家科技公司,卻一直沒有女朋友。他如今可是上億公司的新貴。”蘭子八卦的毛病又開始了。

“蘭子,你信因果嗎?”我在電話裡有些神叨叨地問。

“枝子,我信。李蕊惜當年那樣害你,用拉下你自己上位保送的事太惡劣了,她不會有好下場的,我堅信。”蘭子為了安撫我,信誓旦旦地說。

我似乎被我的好閨蜜取悅了,人也輕松了許多,對她說:“蘭子,你說得對,他們欠我一句對不起。周末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“太好了,我開車去接你,咱們先去做個臉,然後穿得美美的去見他們。”蘭子開心地說。

與蘭子通完電話,我又去書房把手裡的工作趕一趕。兩天後,我和蘭子手挽手進了蘭舟酒店。

走進包間的時候,一屋子的人正在房間裡熱火朝天的聊着。我環視了一下,緩緩走入。在看到我和蘭子攜手進來的時候,大家不約而同地禁了聲看向我們。

“林秀枝,你竟然變得這麼美?”一個高亢的女聲響了起來。我記得她,她是李蕊惜的舔狗,當初就是她作為出聲筒第一個指認我的。

我沒有理會她,慢慢坐到了桌前的空位上。當年為我澄清的許博走過來,拉下椅子坐下來,問:“林秀枝,好久不見!”

我面向他,微笑道:“許博,當年謝謝你!”他似乎依然很腼腆,用手揪了揪鼻子,不好意思的說:“原諒我當時沒能站出來,是吳子涵讓我告訴老師的。”

我一愣,緊接着說:“無論如何,最後站出來幫我洗去污點的是你。否則,我的檔案會永遠背着記過這個處分。”

在許博之後,陸續又有同學過來,也許是如今都已成年,大家終于懂得當年他們的附和與旁觀,對我是怎樣的傷害。如今,竟也一個個來與我緻歉。

吳子涵來的時候我已經喝了兩瓶啤酒,眉目如畫,雙眼迷離。他看起來很矜貴,但也很清冷,望着我的眸光意味不明。

我去洗手間透風的時候發現門口站着的他,本想裝作不認識的走過,卻被他一把抓住,拉進了一個沒有人的包間。

被他一拉扯,我的酒好像也清醒了些。直愣愣地望向他,問道:“吳會長,找我有事?”

他眼神暗了一下,酸澀地說:“秀枝,對不起。”

我問:“為什麼說對不起?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?你隻是不愛我罷了。”

“不,我愛你。我愛你的堅強,也愛你的聰慧。當年,李蕊惜借找我研究事給我下藥,我醒來與她躺在一張床上。她說她想要你保送的名額,而我必須作為指認者。我不同意,她就拿出我和她的床照,要報警說我強奸她。

我知道你的成績好,沒了保送,我們還可以考同一所學校。可是,我沒想到,她這個瘋子,竟然想毀了你。她一直嫉妒你,她說你那麼不堪的身世,為何還像一個驕傲的公主,她想把你踩進塵埃……”

說到這裡,吳子涵拿出一支煙,狠狠地吸了一口。繼續道:“那個時候我們都是她手裡的棋子,她父親是這的一把手,我們動不了。如今,她陷在國外,再也不能嚣張了。秀枝,我從來沒有不愛你。”

我看着他似乎在懇求的目光,毫無留情地說:“可是,你更愛你自己。否則,你不會明知我的處境那麼艱難,還在所有人面前引導大家相信我偷錢。吳子涵,也許你有你的為難,但你不該為了保護自己,做第一個砍殺我的人。”

那一天,吳子涵拿出了一枚鑽戒,向我求婚,我拒絕了他。我看到他的眼圈紅了。或許,他當年是愛我的,但傷害我的也是他。無愛無恨,對他來說,才是我最大的報複吧!

我相信,我一定會遇見一個人,他不嫌棄我的出身,能站在我的身側,在所有人都不信任我的時候能堅定不移地信任我,維護我。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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