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命,自己定

我參加高考的時間,是在炎熱的七月,遠沒有如今這涼爽的六月舒服。

那個時候,不知道有一種叫猩紅熱的怪病,與今天的這病毒那病毒的傳播方式差異大大,差不多都是通過飛沫傳播的一種呼吸道傳染性疾病。

盡管傳染的主要途徑相似,都是經空氣飛沫傳播,但猩紅熱是鍊球菌引起的急性呼吸道傳染性疾病,而非病毒。主要症狀就是高燒不退。

哦。對了。

那年高考,感染了猩紅熱的我,是帶着四十度的體溫,晃晃蕩蕩地走進高考考場的。

十七歲,陽氣十足,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是猩紅熱。但當我體驗到了被高燒折磨得五迷三道的時候,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神志不清。

大腦一陣接一陣接着一陣間歇式空白的時候,想要把平時在課堂上積攢起來的那部分能量,全部用來對付在兩整天,完成那場六個科目驚心動魄的高考,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。

即使把你平時認為手拿把掐,爛熟于心的那點兒貨色,竹筒倒豆子式的全部都能在高考考場,這個決定一個人命運的關鍵時刻,抖落出來都不容易。

就别指望帶着“重傷”上陣,還能有脫穎而出的奢望了。

一輩子總是得感謝媽,四十年前的那場高考,更得感謝。

如果不是臨上考場前,媽把家附近的一個私人診所拼命敲開,讓還沒開診,睡眼惺忪的醫生給我打了一針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退燒藥,還真不知道我,還能不能把兩天六個科目的高考堅持下來。

第一場考數學,就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眼罩。

考場内,滴滴答答的馬蹄小鬧表轉了一圈又一圈,估計最少也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裡,眼冒金星、大腦空白的我居然是一筆未動,一題未答。

監考老師在我面前晃來晃去,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好一陣子,不住地搖着頭。

應該是把我當成了迫于家長的壓力,不得不來考場湊個熱鬧,走走過場而已的濫竽充數之流。

大概是發現了我那張被燒得通紅通紅的臉,不然的話,監考老師也不可能在我的桌子前停下腳步,用手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
然後,與另外那個監考老師嘀嘀咕咕了幾句,便做了一個讓我受益終生的舉動。

也不知道兩個監考老師在哪裡變出來的窗簾,挂在我旁邊的窗戶上,遮住了透過窗戶直射到我身上的陽光。

一瞬間的清涼,一輩子的感動。

瞬間的清醒,我的手腦配合,就變成得似乎有點兒容易了。

盡管時間已經過去了将近一個小時,盡管那道占了十分之重,平時盡在掌握之中的,可以一舉拿下的立體幾何題,竟然連一個步驟都沒能完成,成了我一生隻有一次的高考之旅其中最大遺憾。

值得慶幸的是,我還是把其它所有的數學題都答完了。

高考成績公布後,雖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,但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壞。

沒那麼好,是因為考試分數,沒有達到重點大學的錄取門檻。

沒有那麼壞,是因為發榜那天,學校大門口,那張大紅色的榜單上有我的名字。

據說,當年我們省的高考錄取率隻有百分之三點幾。

能夠成為那百分之三點幾其中的一員,再不滿足,也真不應該。

讓我覺得更加開心的事情是,還能被提前批錄取的陸軍學院招生的主考官一眼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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